这种味道和菲塔之前从地底揪出来的触手根系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简直是折磨人鼻子的味道。
伊尔缪辛侧过头, 站在菲塔身后,试图用魔法笼罩自己以抵挡这股味道的侵害,结果发现完全没有效果。
在更不想用嘴巴呼吸的情况下, 只能以手为扇,不断在鼻子前扇动,试图驱赶这股浓郁到极致的味道。
好了,不用菲塔说明, 他都明白已经几乎是找到他们的最终目标了。
菲塔?伊尔缪辛见前面的菲塔一直没有动静,于是转身走到他身边, 去看这人在干什么。
只见菲塔手中拿着那一小节触手根系,另一只手在下巴摩擦着, 盯着地面, 认真思索什么问题。
被伊尔缪辛叫了名字,他勉强抬起眼皮, 青绿色的眼睛落到伊尔缪辛身上。
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有种拨云散雾的恍然感。
而作为解决菲塔疑惑的伊尔缪辛则是心底油然升腾起不美妙的感觉。
下一秒。
这种不妙果然不是错觉。
伊尔啊。菲塔脸上挂着可以说是伊尔缪辛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意,温柔又诱人深入。
伊尔缪辛眨眨眼,谨慎地没有回应菲塔的呼唤。
这对年轻的神明而言不过是小事, 也不管有没有回应,就算是自话自说,菲塔也继续下去。
之前,伊尔将我从地底挖出来了,对吧?
明明是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 此时菲塔却像一点都想不起来似的询问伊尔缪辛。
人类魔法师继续保持警惕地点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菲塔双手一拍, 笑容满面,所以伊尔现在可以再
拉长的声音,以及菲塔顺势看向地面的眼神, 清晰地说明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伊尔缪辛上前,就像之前菲塔捂住他嘴巴一样捂住了菲塔的嘴巴。
菲塔没了声音,青绿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忽然站到他前面的伊尔缪辛。
饶了我吧。伊尔缪辛叹气,菲米,心疼心疼的魔云晶法杖。
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而且这黑漆漆的地面看上去也脏兮兮,和之前埋菲塔的那里不是一种土壤。
他认为要是真的用法阵来这种地方挖土,恐怕等这次回去之后,他就得抛弃自从十四岁后便一直跟着自己的魔云晶法杖了。
这多么可惜。
要知道这并不只是情感的问题,还有金钱
额,话说回来了,带着臭味的魔云晶在市面上还能够卖出好价格吗?
伊尔缪辛有些迟疑,要是能够不讲价出售,那么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抗拒用法杖来挖土的。
特别是这种散发味道的土。
良久的沉默。
伊尔缪辛看看菲塔,菲塔看着伊尔缪辛。
忽然菲塔神色古怪地说道:没想到,原来你有洁癖吗?
伊尔缪辛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一直以为有洁癖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毕竟之前好多次,都是菲首先拿出手帕嫌弃地擦拭着手上沾染上的脏东西。
不。菲塔很果断地表示伊尔缪辛之前的感知是错误的,我不是洁癖,只是不喜欢沾上其他生物的东西,特别是有自己思维的植物这种呆呆傻傻的就不在这个范围之内了。
这话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搞搞子上的作为智慧物种的自大,伊尔缪辛抿了下嘴,好吧,人类确实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菲塔也不是特例。
不过原来有洁癖的人真的就只有他一个啊。
不,不对。
伊尔缪辛在心中纠正自己的想法,其实,他也算不上洁癖,如果在必要的时候,他也是能够在泥水里面摸爬滚打、好几天不用清洁魔法不,这个还是算了,毕竟一个清洁魔法也不费事。
好吧,在需要节省魔力量的时候,也可以不用。
看,他并不是洁癖发作,而是作为一个魔法师,随时保持干净的自己,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眼前的情况,明显不是必要的时候。
我记得菲米你是会土系魔法的?伊尔缪辛注视了一会儿菲塔的眼睛,又看看地面。
尽管被污染了,但这也是泥土不是吗?
有什么魔法就算是人力,也没有土系魔法挖掘土地来得快啊。
毕竟,土系魔法和挖土,看看多么般配。
而且咳咳,虽然这是个事实,但是伊尔缪辛还是在内心小声道了个歉,才继续想到,在建设戈洛塔斯城,被老爷子第一批带来的魔法师中最多的就是土系魔法师,而他们大部分人的工作也就是,挖土、建房、挖土并一直持续这个过程好一段时间。
去吧,菲米,你可以的。伊尔缪辛再次看向菲塔的眼神中充满着鼓励。
菲塔沉默了,好半晌才像从恍然中挤出一句话:不,不是,问题不是这个。
他看看地表,如果能够用魔法,他一定用了,毕竟他不是伊尔缪辛没有洁癖。
能够用魔法的事情,就不要用简单又粗暴,还没有效率的人力。
这是它藏着的地方,一用魔法它就能感知到。菲塔说道。
我以为当我们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它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伊尔缪辛充满疑惑,原来那朵花并不能够感知生命能量波动吗?那它靠什么能力捕食?
菲塔蹲下,看看地表,那朵花就在这下方,旋即他抬头,面露微笑地看着伊尔缪辛:当然不,就算虫子的生命能量它都能够感知到,我们现在站在这里不被发现当然是因为我事先就用魔法屏蔽掉了我们的生命波动啊。
好吧,魔法永远是神奇的,它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只是你没有想到而已。
伊尔缪辛默默拿出自己的法杖。
看来,此时已经到了必需的时刻。
最后一个问题。伊尔缪辛回头,法杖高高举起,我这么砸下去,它就不会发现。
当然。菲塔相当自信地说道,没有生命波动和魔力波动,它可分辨不清楚是自然动静还是人为弄出来,而植物的简单头脑会让它觉得既然两种波动都没有,那它所处的环境就是安全的。
毕竟是植物,它们没有现实意义上的脑子。
好极了。伊尔缪辛感慨一声,双手将法杖倒握住,然后,熟练地、狠狠地将魔云晶法杖砸在地上。
菲塔就站在他身后观看,忽然抬手摸了摸脑门,莫名觉得这一幕令他相当熟悉。
错觉吗?
年轻的神明不解,像是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人类光系魔法师挖土。
伊尔缪辛的动作熟练异常,就像做这份工作做过无数次了。
好吧,诚实地说,那次将菲塔从地底挖出来,并不是伊尔缪辛头一次干挖土刨坑的活。
毕竟有一个不讲道理还喜欢坑孩子的祖父。
偶尔带着伊尔缪辛外出探险去那些以伊尔缪辛实力没有办法单独或者和小伙伴组成团队去的地方。
碰上需要的时候,老爷子也会让作为年轻人的孙子干这种辛苦的体力活。
在伊尔缪辛不愿意的时候,嘴里说的话也是老三套。
年迈的祖父。
舍得吗?
年轻人能者多劳。
伊尔缪辛往往会妥协。
莱蒂西亚常称呼这位老爷子不地道的洗脑话术,不过伊尔缪辛就知道,莱蒂西亚本人和老爷子外出的时候,同样会被老爷子的话术洗脑,干一些她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感恩老爷子,此时菲塔明显就是受到了老爷子长期培养后的回馈。
不然单从身体素质来说,菲塔自己手动挖土速度还会更快些。
伊尔缪辛吭哧吭哧地刨地。
下面自认为挑选了一处好地方躲藏的花有些疑惑。
掏空了地底一处,形成一个不大的空洞,让花朵和叶片在空洞中肆意摇摆,而根系则是深深扎在泥土当中。